



無人知曉黑馬自何處奔來,也無人追問。
在小寒與大寒交疊的深冬,萬物皆有定局。古典的廊柱在那裡長久佇立,枯槁的立稈亦然。如同被季節凍結的我們,在各自命定的座標上,凝滯了比意識中更長久的時光。
直到黑馬騰空越過的那一刻——那更像是某種我們心底知曉、卻始終無法言說的隱秘,在立春的半空中猝然具象了形體。龐大的秩序並沒有被擊碎,它僅是微微側身讓開,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默許;彷彿連這面鮮紅的高牆與僵化的迴廊,也曾長久渴望著被誰狂野地穿越。
我們用了一整個冬天的蟄伏,來等待這個瞬間。那並非世俗意義上「新的開始」,而是等待著冰雪消融的剎那:當你站在冰冷的廊柱與搖曳的枯稈之間,突然感覺到前方有了某個地方、某種可能,是自己終於可以縱身前往的。
鞭炮的震響,是為了這份破局的決絕而鳴;煙火的升空,是為這無形的跨越而燃。而在初春的雨水落下、潤濕一切之前,我們只是留在原地,凝視著那道軌跡,對著彼此輕聲說一句:新年快樂。